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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恭觞】六弦入梦

风林山火:

本文属于国产单机游戏《古剑奇谭》衍生同人。 
人物版权归烛龙所有。 
内有少恭X少年巫咸的h情节,请不适者慎入。 

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起 

彼时春光正好,鸟语花香。春寒虽料峭,亦不敌融融暖阳。 
欧阳少恭前几年炼丹的时候从西边寻来了几坛酒,试着炼了些东西,却发现结果并不尽如人意,便把酒收在了酒窖里面,一放就是好些年。今天正赶上丹芷长老心情不错,尹大侠便像是闻着酒味儿一样凑上了门。元勿通报那酒鬼又来了的时候,一脸不情不愿,脸上分明写着咬牙切齿。那孩子神色悲愤,目光灼灼的盯着欧阳少恭,眼中的意思再分明不过:若是长老您下令,属下定会把他丢出山门。 
“让他去琴台那边等我吧。”欧阳少恭却温言说道,“我收拾了东西就来。” 
他目送元勿出去,便听到窗外传来那人爽朗的笑声:“奇怪,少恭也不是迂腐的人,怎么他的徒弟就全身都沾着酸腐臭气。”闻言欧阳少恭抿了唇角,勾起一丝浅浅笑意。 

尹千觞一年总会来青玉坛逛上那么一趟两趟三四趟,好像这儿是他家后院一样。如果赶上他心情不错,可能青玉坛把门的弟子还能逮着他的背影,如果赶上他心情不是那么好,只怕等别人发现他的时候,这位大侠已经在酒窖里面睡了几天几夜。 
也难怪雷严见了他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恨不得能把他除之后快。 
“他以为青玉坛是他家吗!”辛合有一次听到雷严对欧阳少恭拔高了声音吼道。这种事儿可不常见,因为青玉坛上下都知道雷严最听丹芷长老的话,平时说话都是勒着自己的嗓子也要装出几分文雅。 
“呵呵,千觞生性洒脱不拘小节,雷兄又何必在乎这些小事呢。”欧阳少恭端着自己的笑,轻描淡写地说,“难道是心疼酒不成?我倒是记得那几坛酒可是我托了方家大姐带回来……不知雷兄你为何这么暴躁呢?” 
路过的辛合默默点头,就是,不知道雷长老你暴躁什么,喝的又不是你的酒。 

这些青玉坛的家务事,自然和尹千觞没有半分关系。他只管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喝酒、听曲儿,看少恭,然后拍拍屁股走人。 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承 


欧阳少恭远远地就看到了尹千觞。青玉坛上层是永恒的寂寂夜色,星子垂下天际,好像触手可及。那人翘着腿躺在亭子顶上,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数星星。他挥了挥手,放下酒坛子,元勿便不情不愿地退下了。 
“千觞好久不见,近来可好?”欧阳少恭在桌旁坐下,并不仰头,只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,问道。 
尹千觞一跃而下,拍了拍衣襟,坐在了欧阳少恭身旁。 
“嗯,好。”丹芷长老今日心情不错,尹千觞却好似带着满脸郁色,支支吾吾说了两个字就再也没了下文。 
觉得他今天异于平常,欧阳少恭侧过脸来正眼看了看他,奇道:“千觞这般神色倒真是少见,不知究竟发生何事,竟让尹千觞尹大侠面露愁容。” 
“我这几日总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。”尹千觞捞过了酒坛,一掌拍开了封坛的泥,痛饮了几口之后才又继续,“我们认识了总有五、六年吧?” 
“嗯。” 
“唉……” 
“……” 
尹千觞欲言又止,只顾着灌酒,欧阳少恭也不急,含笑看着他壮胆似地喝着自己存了几年的好酒,心中不知谋划着什么。 
“这酒后劲可是足得很,千觞可要小心着莫要喝醉之后被人丢下山去。话说,千觞可是有求于我又难以开口?为何一直喝酒却不作声?”欧阳少恭问道。 
“倒……倒不是,只是突然有些感慨。”尹千觞又举起了坛子。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,但是欧阳少恭却注意到:虽然喝着酒,尹千觞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自己。 
莫非……他是恢复了记忆了?欧阳少恭暗自揣度。如果是这样…… 
他正想着,尹千觞却狠狠地把酒坛子一放,豪气万千的抹了一把嘴,以一种下定了决心要拔老虎牙的气势咳嗽了一声:“其实,只是突然想起了六年前……” 
欧阳少恭微微颔首,脸上仍在微笑着,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却悄悄捏了个诀。 
“我还记得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少恭。”尹千觞浑然不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顶了把看不到的刀,倒是一脸怀念的样子,“跟个小姑娘一样,才刚刚到我肩膀高。” 
他满怀着不知是什么古怪情绪的眼神看着欧阳少恭,感慨道:“没想到,转眼间六年就过去了,少恭都已经快比我高了……” 
“呵呵。”纵然心思灵敏,沉稳睿智如欧阳少恭,面对着如此感慨,也只有温柔地笑,然后心中暗暗磨刀,“千觞今日来此,便是为了在在下面前发表这样的感慨?” 
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,尹千觞心情爽快了不少,一坛酒眼看着就见了底。听到少恭的问话,他大大方方地点头,答曰:“正是。” 

欧阳少恭虽然心里恨得牙痒,脸上却还是笑着。尹千觞喝完了一坛酒,突然按着头喃喃自语道:“奇怪,今儿酒量怎么觉着变差了,才喝了一坛……” 
“千觞大约是旅途劳累,不胜酒力了吧。”欧阳少恭温柔说道,“不如在这里小睡一会儿。我会在这儿守着,不用担心。” 
“那便劳烦少恭了……”不觉有他,尹千觞回着话的时候头已经垂了下来,刚刚沾到了胳膊,便睡着了。欧阳少恭唇边仍带着微笑,并不动作,静数着对面的人的呼吸。待他的呼吸变得沉静绵长,欧阳少恭才敛去了笑容。 
“还真是放心。”他站起身来,走到尹千觞身边,替他将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拢到耳边,“本来我还觉得有些愧疚,千觞倒是体贴,自己送上门来不说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已在尹千觞身边坐下,右手托腮,左手浅浅地搭在了尹千觞的脖子上,眯起了眼睛。 


转 


再睁开眼,入目可及之处便已是一片昏暗,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顶上的小窗洒下。欧阳少恭心知自己已在幽都之内,缓缓转身,果然看到身后高大端庄的女娲神像沉静地立着,不言不语,无声无息。欧阳少恭仰起头望着女娲,唇边扬起一丝笑。若寻根溯源细细说来,这位女神,倒令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。她给了自己命魂,才令自己不仅仅是个琴灵,而变做完整的魂魄。亦是她,藏起收有自己半魂的焚寂之剑,令他生生世世忍受渡魂之苦。然这种感情倒也并不算恨,只不过是看不顺眼罢了。 
幽都之夜与白日并无两样。知道是夜,也是只是因为此时女娲神殿内并无他人,空如荒野。 
欧阳少恭正思考着那东西该是放在何处,便听到有金属碰撞的锵然之音由远而近,一声一声,丝毫不乱。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来女娲神殿,欧阳少恭皱了皱眉,后退几步,隐入黑暗之中。 

“今晚我要在此守夜。”他听到有人说,“如无大事,不得打扰。” 
“是,巫咸大人。不过巫咸大人已经连续几夜留在神殿中了,身体受得了吗?何况今夜本是朔月,更应在家好好休息才对。” 
欧阳少恭并未听到巫咸的回答,不知灵女是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,便缓缓打开了门。 

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他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,不禁微微勾了嘴角,喃喃道:“果真是好久不见,我的巫咸大人。” 
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,他微微侧身,向门口望去。 
此时此刻的巫咸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又相似又不同。不够高大,身量未足。被厚实的祭衣罩着,倒更显得单薄。只是凌乱的长发仍散在肩上,奇特的面具一如既往的遮着他的眼,面具之下即使抿紧也像是在笑的嘴角,更是他十分熟悉的模样。只不过,眼前的这家伙,并非乌蒙灵谷那个力抗雷严与少恭合击的大巫祝,是更为年幼的少年风广陌。 
心中为这家伙以少年之姿担任巫咸一职稍稍惊讶了一下,欧阳少恭也不再奇怪为何当初这男人受到血涂之阵的冲击,却仍活了下了。若是有这样的天赋,冠着伏羲女娲的姓氏,只怕风广陌其人的来历,还要比自己想象中神秘得多。 
只可惜那一战对他损伤甚大,法术之类的,倒是不能多用了。 
少年巫咸似浑然未觉已身陷莫名的危险之中,一步步向女娲神像走近,缓缓行礼,温雅恭敬。 
看着他这样子,欧阳少恭忍不住勾起嘴角,轻笑了一声。 
“我在想,你还要在那里藏多久。”巫咸并不惊讶,只是将头转向了欧阳少恭的方向,“深夜私闯女娲神殿,意欲何为?” 
欧阳少恭神态悠然地从阴影中走出来,略略一揖,态度温文尔雅:“……在下并无恶意。” 
昏暗的神殿中,少年巫咸冷冷看着这不速之客,不言不语。欧阳少恭却渐渐笑不出来了。 
“你是谁。”巫咸沉静地问道,“你不是幽都之人,是怎么进来幽都的?” 
那少年模样的巫祝微微扬起了头,隔着面具仍可察觉其目光之凌厉。彼时他还未获得走出幽都的资历,所以皮肤苍白得像是透明。在暗淡如星的光线下,下巴的弧线精致柔和,像是温润的玉石打磨出来的。 
哼,若不是知道,看上去倒像是个小姑娘。欧阳少恭心中忍不住冷冷笑道。 
他正想着,却发现巫咸微微翕动嘴唇,将整个女娲神殿笼罩在结界之中。 
“这是……做什么?”欧阳少恭纵以将尹千觞其人了解得七七八八,但是此刻巫咸的做法却还是出乎意料。 
“唯恐伤及无辜,惊扰他人清梦。”巫咸冷冷地说,“待你束手就擒之后,自会解除结界。”他说的极认真。 

欧阳少恭不由愣住。 
这倒…… 
他唇边的笑容慢慢漾开,止不住。 
……这倒真是,十~分有趣。 




他早知风广陌心中深藏着怀疑、黑暗、愤懑,乃至怨恨。可是当看到少年巫咸为了幽都,将自己独身置于未知的危险中,他却并不十分惊讶。当初他便是觉得这样矛盾的巫咸,毁坏起来才有趣。而他已将另一股潜流深埋进尹千觞心中,只等收获成果。就算届时他回复记忆又能怎样,一切,都是他自己选的。或爱或恨,都只是他自己的路。 
欧阳少恭想得虽多,心思也仅仅闪了一瞬。 
“在下此番前来,只为借阅女娲神殿的一个卷轴。”欧阳少恭说道。 
“卷轴?”巫咸问道,“什么卷轴?” 
“有关上古七剑。”欧阳少恭回答。 
“女娲神殿并无这样的东西,请回吧。”巫咸不假思索地说。 
“哦?”欧阳少恭温和笑道,“据我所知,倒不是这样呢。” 
他上前一步,突然觉得脚下如有万钧沉重,便再也动弹不得。 
“好孩子。”他语气轻松,脸上的笑却有些扭曲,这时候他才想到为何巫咸与他好问好答,而非上来便大打出手,“我倒是忘了这里是女娲神殿,女娲的神力与你的灵力一脉相承。” 
巫咸嘴角连一丝笑意也无,只是轻轻点头,回答:“多谢夸奖。”只是四个字,他说完却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,显出几分痛苦的神色。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脚下女娲殿的土地之中,借助神殿中无处不在的神力制住欧阳少恭。这做法可算是聪明至极,只是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,还是有些勉强。 
他按住了胸口,忍下气血翻腾带来的晕眩,厉声对欧阳少恭说道:“你究竟是从何处进入幽都?” 
“看巫咸大人的神色,似乎早已有伤在身?”欧阳少恭受制于人却不慌不乱,只是一脸了然地看着巫咸,“在下奉劝巫咸大人还是莫要逞强,虽然这个年纪伤好得快,但身体的却是已经记下了。” 
他这话故意说的又长又慢,只等着巫咸灵力耗尽。 
“你究竟有何打算。”巫咸问道。 
“我已经说过,只为借卷轴一阅。”欧阳少恭面不改色地答道,“倒是巫咸大人为何不向其他巫祝求助,自己一个人撑着,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。” 
“女娲神殿并无你想要的东西。请回吧。”巫咸没有回应少恭的关心,声音却有些颤了。 
“哦,看来巫咸大人还未得其他巫祝的全然信任……”欧阳少恭若有所思地说,“……不知自己管辖的神殿之内有这样的东西,也是难怪了。” 
他看到巫咸咬紧了牙,一言不发。 
“呵,”欧阳少恭笑了出来,“巫咸大人若是胸口痛,可千万莫要忍着。虽然你我不知是敌是友,然医者之心不分亲疏。如将淤血咽下去,恐怕伤上加伤。只是不知这个样子,巫咸大人还能撑多久。” 
“你说得没错,我撑不了多久。”巫咸却突然笑了,“但杀人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话音未落,少年已纵身向欧阳少恭冲了去,以权杖为剑,直刺其胸口。早就等着他这一招,欧阳少恭轻描淡写地右手伸手向前一捞,握住了权杖,又向后一扯,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巫咸的手腕。 
“……你!”巫咸怒道,却再也说不下去了。因为欧阳少恭已将他的权杖远远丢开,将冰冷的手指贴在了他的唇上,以示噤声。 
“巫咸大人莫嚷。”欧阳少恭低低笑着,念了几句咒语,将他制住,“没错,在下的确是不受万象之化的影响。只希望巫咸大人小声一些,若是被神女听到,通知了其他巫祝前来,在下倒没什么。丢人的可是巫咸大人。”虽然已经将他用咒语束缚,欧阳少恭却不敢大意。掌下的少年的骨骼虽然说不上纤细,但也远远不上成年人强壮。欧阳少恭察觉到他在微微地颤抖,不知是灵力损耗过大,旧伤,还是因为恐惧。 
“怎么了。”欧阳少恭玩味地扬起了嘴角,“巫咸大人……莫不是害怕了?”他伸手想去摘巫咸脸上的面具,却被少年凶狠地拂开了手。 
“我已说过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他气喘吁吁地说,“你还想怎样。” 
欧阳少恭坦然点头,答道:“巫咸大人又如何知道我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?” 
“你不是说要什么上古七剑的卷轴。” 
“哦,巫咸大人是说这个啊。”欧阳少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诚恳地说,“既然巫咸大人都已经说没有了,那我也只好相信。” 
“那你还想要什么?”巫咸又问。 
他垂头微笑看着自己掌控之下的大巫祝,笑容深处却森森的寒意。所谓的高贵,所谓的圣洁,所谓的受神的眷顾。这些不多不少,不偏不倚,正是他最厌恶的东西。 
太子长琴,祝融养子。这身份地位不能不说是高贵至极,到最后还不是任人宰割,只因他是仙而执掌他命运的是神。给他命魂又判他永世不得善终,这都不过是神的一时之念。而眼前的巫祝,也不过只是个人罢了。有爱恨情仇,有悲伤喜悦,有矛盾愤恨,最终也是硬生生地被他洗去虚伪的高贵,浪荡人间。他所信奉的神明,也未曾给他半点垂怜。 
于是他伸出手,不容抗拒地扳过了少年巫咸的肩膀,将他不情不愿地拉近。他低头,对着身高刚及自己肩膀的人的耳边轻声细语:“巫咸大人,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等不及少年回答,他已轻笑着接道,“是我错了,怎么对着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。” 
巫咸似被他奇怪的言语弄得糊涂了,也忘了挣扎,只是将冷冷的面具对着他,好像是在看着他。 
欧阳少恭回以温和的笑容,突然一把挥去巫咸脸上的面具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侧过了脸,巫咸的面具终于落地,发出了巨大的声响。 
“倒是多亏了巫咸大人的结界,不然只怕灵女要听到了了,在下可是无法同时应付几个巫觋。”他彬彬有礼地说着,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巫咸。眉眼中倒真是可以看出几分尹千觞的影子,只不过更加稚气精致。英气勃勃的少年眉眼狭长锐利,像是一头幼小的狼,凶得很。面色却是过于苍白,衬着幽黑的眉眼,有些妖异的味道。面具锐利的边角划破了他的脸颊,血慢慢的渗了出来,凝成一滴,缓缓流下。 
他伸手拭去巫咸脸上的血,低声问道:“戴着那么重的面具,难受么?” 
“……”巫咸铁青了脸,充满恨意地想要掰开他钳着自己手腕的手指,却一言不发。而欧阳少恭只是微笑看着,手上却又握得更紧了。 
“很好。”巫咸哑着嗓子说道,“很好。” 
他最后一个好字乍一脱口,欧阳少恭便听到耳边的风声倏忽变得尖利了起来。心下警醒,欧阳少恭一掌拍中巫咸的胸口,自己亦飞快后退了数步。 
左手的衣袖,已被风给搅碎了大半。 
“你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?”欧阳少恭微微皱眉。方才在那么近的距离施放摘花飞叶,那家伙居然想用一条手臂来换取杀死自己的机会。对自己也心狠手辣到这等境界,连向来自诩心狠的欧阳少恭亦是动容。只是刚刚欧阳少恭的一掌也是不留余地,巫咸后退几步,靠着女娲神像,双目紧闭,汗如雨下,似在忍受极大地痛苦。他不住地喘息着,突然呕出一口血来,竟已伤及肺腑。 
欧阳少恭摇头微笑,走上前去将巫咸的身体略略上提,按在了神像上。 
“你这又是何必?”他低下头,在他耳边亲昵的呵着气,低低笑着,“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……” 
少年单薄的身体被他囚禁在他的身体与神像之间,动弹不得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。 
“离我远点。”他凶狠地说,只是语气虚弱,全然没有说服力。 
“真凶。”欧阳少恭不知是嘲笑还是赞叹着笑言,一手拨开了巫咸的领子,一个一个结的解开,“背靠着女娲神像,可会觉得别有情趣?” 
不等他的回答,欧阳少恭已低下头,印上了沾血的唇。只是手上的动作也没放慢,很快便扯开了巫咸胸前的衣服,将少年的身体暴露于女娲的注视之下。他的手探入衣内,覆上瘦削的腰身。 
“巫咸大人的血滋味倒是不错。”欧阳少恭微微后退,轻笑着说道。巫咸却是低垂着头,双目紧闭,衣襟散乱。他身体突然一软,竟似再也支持不住。 
眼看着那少年的身体顺着神像滑下,欧阳少恭低下身来对他摇了摇头。“你看,”他说,“若不是早有旧伤,又何必落得如此模样。不过……” 
巫咸勉强睁开眼,看着欧阳少恭,想说些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一只温柔修长的手轻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,然后他听见那个不速之客在自己耳边轻轻呢喃:“……这模样,倒真是令人心碎呢。”言语中的狎昵之意不言而明。 
怒极,巫咸又欲念动咒语,却被欧阳少恭一把捂住了嘴,摇了摇头。 
“你是不要命了?”他在巫咸耳边轻声细语,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却比言语更分明,“本就应该躺在床上静养,却还是这样作践自己。在下身为医者,可是都看不过去了呢。”他感觉到那人僵直了身体,似想挣扎又无能为力,便勾起了一丝笑,低下头去又含住了少年的耳垂。 
“……!”震惊于他的举动,巫咸顾不上身上的伤想要推开欧阳少恭,却被那人以不可抗拒的强势按下了所有的抵抗,以致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。轻轻噬咬着冰冷的耳垂,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急促呼吸,欧阳少恭呵呵地笑着,放开了手。 
“巫咸大人可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?”他将额头抵着巫咸的,轻笑着说道。巫咸瞪大了眼睛,像是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深意,却有真正的恐惧开始在眼底蔓延。 
“你要在女娲神殿里做什么?”巫咸伸手扯住了欧阳少恭的领子,惊恐地问。欧阳少恭仍是笑,慢慢按住了他的肩膀,柔声说道:“我想做的事情,巫咸大人可要记好了,若是忘记了哪怕一点儿细节,在下都会觉得无趣得很呢。”说罢,他低下头,不容分说地夺去了少年的唇舌。 
怀中的人僵硬着,突然开始了激烈的挣扎。他似忘记胸口还有伤,能保护自己的灵力也所剩无几。他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成年男子,却被抓住了手腕拉高,紧紧地按在了粗糙的石像上;他想伸腿去踹那个人,双腿却承了那人的重量,像是快要断掉了一样。胸口的新伤加上旧伤火烧火燎一般的痛,像是要炸开了一般。脑中亦是有如惊雷隆隆,什么都听不到,只知痛极。 
欧阳少恭却冷静得很,手上有条不紊地解着灵巫祭衣的结,亦不忘记时时停下,给他以喘息的机会,不至晕厥。 
直到他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。 
欧阳少恭稍稍拉开了自己与巫咸的距离。终于得到一时清明,巫咸却不愿在他面前示弱,只是紧紧地咬住下唇,身体止不住的颤抖,血从嘴角渗了出来。 
“把血吐出来!”欧阳少恭厉声说道,狠狠一掌拍在他的背部。巫咸紧紧地抓着他环着自己肩膀的手,剧烈地咳着,直至身上的衣裳被血浸得看不出颜色,才慢慢的平息了,安静地倒在欧阳少恭的怀中。

叁 

让那已昏昏沉沉的人靠在石像上,欧阳少恭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衣服。他向来是个享受过程的人,对于这样有意思的事情更是乐在其中。他扯开少年的衣襟,露出重重包裹下不堪重负的瘦削身体,又抬眼看了看巫咸。他仍低垂着头,面色苍白嘴角的血却红得令人心惊。将两根手指伸进他口中,待手指被润湿了,欧阳少恭便俯身轻轻亲吻着他紧闭的双眼,一手轻抚巫咸仍算不上厚实的胸口,一手顺着腰身滑了下去,寻得目标,探了进去。 
“呜……”似乎痛极,巫咸皱紧了眉又睁开了眼睛,朦朦胧胧地望着少恭微笑的脸。 
“醒了?”少恭柔声问道,手指却向少年身体更深处侵略,“也是。千觞此番可是第一次?自然要记得清楚些……” 
“千觞……?” 
“呵,是在下失言了,巫咸大人。”欧阳少恭唇边的笑容仍是令人如沐春风一般,手上的动作却未见得半分迟疑。少年风广陌的身体冰冷如铁,瘦削,结实,坚硬,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把未开刃的剑。原以为他醒来之后便会拼命挣扎,欧阳少恭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却不料他像是失了神一样,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穹顶。 
可是觉得心死了?欧阳少恭忍不住皱眉。这样便绝望了?是否来得太过容易了些? 
“在想什么?”他忍不住去亲吻他紧抿的唇角,想软化他坚硬的壳,“在想,女娲大神今日是否睡去了……?” 
他看到巫咸轻轻眨了眨眼睛,没有说话。 
欧阳少恭竟突然觉得无比暴躁。他低下头,在少年的锁骨和胸口上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痕迹,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他的要害,以一种令人觉得疼痛又不致委顿的力道揉捏着。他身下沉默不言的少年颤抖着,却仍是安静地任他宰割,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样。 
“怎么了?”他忍不住抓住他的头发,强迫巫咸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,“这是这样?十巫之首的巫咸,便只有这种程度?” 
巫咸抽了抽嘴角,垂下了眼睑,低声答道:“你也说了,我打不过你。” 
欧阳少恭眼中的阴晴不定,所有的兴致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。 
“你当真是他……?”他站起身来,拂了拂衣衫,“除了模样,倒没有半点相似的……”见他放了手,巫咸静静拢起了衣襟,蜷缩了起来。欧阳少恭顿觉百般无聊,转身叹了口气。 
他却没看到,身后的巫咸慢慢地从神像下方摸索出一把长剑,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。



若不是多年常伴左右的直觉,只怕这一剑便真的会中了。 
只是欧阳少恭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,侧了侧身子,堪堪躲过了巫咸拼尽全力的一击。 
“果然……”欧阳少恭正微笑着说,却看到一击刺空的巫咸并无迟疑,而是丢下唯一可以护身的长剑,向自己的权杖的方向冲去,“……不出我所料。”最后几个字,却是多少有些咬牙切齿。 
欧阳少恭神色阴郁的左手捏了手诀,右手指向巫咸,沉声念道:“缚。” 
几条藤蔓瞬间刺穿地面蔓生出来,如有生命一般紧紧缠绕住了巫咸的脚踝。那少年又向前踉跄了几步,摔倒了。 
“我还在想,巫咸大人怎会如此容易就妥协了。”欧阳少恭不疾不徐地走着,玩味地看着那人不断地挣扎着。巫咸听见了他的脚步越来越近,指尖扣进了石板的缝隙想要与束缚自己的力量抗争,直至石板上亦留下斑斑血迹。欧阳少恭却在他即将拿到的前一刻拾起巫祝的法杖,微微笑道:“真可惜,就差那么一点点。巫咸大人你可还想得出来其他法子?”他狠狠地说,一把抓住了巫咸的头发,拖着他向台阶走去。被藤蔓的尖刺刺破了皮肤,巫咸被拖着,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 
“放……放开!”巫咸吼道,却有些变调了。他又痛又惊又怒又悲。欧阳少恭说得没错,那已是他最后的法子,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招,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好像什么办法都不管用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一点一滴地彻底击毁他的一切。 
将他摔在台阶上,欧阳少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举起了权杖,狠狠地刺下。 
没入巫咸头顶的地面足有一半之深。 
巫咸眼睛一眨不眨,看着欧阳少恭,哑着嗓子问道:“你不杀我。” 
欧阳少恭却笑了,答道:“要你比死更痛苦,你怕不怕?”他俯身抓住巫咸的手腕,拉高绑在他自己的权杖上,紧紧地勒进了皮肤,“我倒真是怕巫咸大人再想出其他什么主意,所以这次还是先绑上为好。” 
“如果你不杀我,他日我必让你后悔。” 
“我等着。”欧阳少恭漫不经心地说,他想了想,却又笑了,“真应该要你自己看看现在模样,倒像是献给女娲祭品一般。” 
祭衣已被欧阳少恭尽数解开,袒露着少年修长瘦削的身体。在冷冷的幽光之下,像是远古的一场祭祀。只是本应主持祭祀的人却被绑在祭台之上,像是一只柔弱的鹿。但欧阳少恭却知道,这只是一条未长成的幼狼。冷静,心狠手辣,忍辱负重。这幽都的巫祝同他何其相似,如有记号印刻在灵魂深处。只是,他才这么小,刚刚十几岁。而自己,已是千百的磨练了。 
他解开自己的衣衫,俯下身去,贴在了巫咸冰冷的身体上。 
“怕么。”他又一次探入少年身后隐秘的洞穴,方才苦心经营后的成果仍有余效,他却不急着攻城略地,只是刻意的用手指浅浅地探寻。巫咸却像是铁了心的不理他,紧闭着眼睛,咬紧了唇,纵然呼吸已乱,脸上仍是冷冷清清的。觉得这孩子倔强得可爱,欧阳少恭也不再多等,一个挺身,强硬的挤进了狭小的甬道中。 
“呃……”巫咸痛极而呼,眼睛瞬间潮湿了,“……我……我……若是……” 
“我明白。”欧阳少恭不顾干涩和狭小,执意向前,他可以感觉到少年身外如冰身内却热得像火,更有涓涓细流慢慢溢出,湿润了交合之处,“……若是有一天再见到我,一定要杀了我,是么?”他抬眼看到少年浅浅急促地喘着,神色痛苦至极,却强迫着自己一点点放松,以接纳身上人的暴戾。 
他双手扣着巫咸的腰身,用力的冲撞。这像是一场持久的战斗,他想方设法要击碎巫咸的冷静,而巫咸亦是想法设法维护自己的底线。 
慢慢的,巫咸觉着身下像是着火了一般,又痛又热,但是却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冲上头顶,令他脑中一片空白。 
“不……不要这样……”他唇齿间流溢出令人心碎的呢喃,却不是对欧阳少恭说的,“……不能……” 
“什么不能?”欧阳少恭低头去咬他的锁骨,几近要折断少年细瘦的腰身。巫咸断断续续地喘着,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。他反手去抓自己的权杖,不待抓紧,双手便被欧阳少恭一手握住,细细的摩挲。 
巫咸绝望地仰起头,恍惚间看到头顶便是高大的女娲神像。他张了张口,想说些什么,却又重重地闭上了眼睛。 
欧阳少恭将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忍不住俯身在他耳边低低笑道:“广陌……该不是还期望着女娲能祝你一臂之力?这份执着倒真是可爱……”巫咸咬紧了唇,眉睫却湿润了。 
他解开了他被绑着的双手,猛得将已无力挣扎的人抱了起来。 
“啊……”身体内被刺穿至一个从未达到过的深度,巫咸双手紧紧地抓着欧阳少恭的衣服,唇齿间终于忍不住泄出了一直隐忍未发的呻吟。有气无力地推着少恭的肩膀,他仍试图将自己从这难堪的情形中摆脱出来。 
“呵……我倒是……真喜欢广陌这个性子。”欧阳少恭轻咬着他的胸口,呵呵笑着,“只是广陌,你以身心侍奉的女娲,便在你身后注视着她的巫咸被人欺侮,怎么却是……呵呵,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……” 
“住……住口……”原本严厉的呵斥被冲撞成支离破碎的言语,巫咸的声音却哽咽了,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,或者只是欧阳少恭挚爱他不断挣扎又被击败的模样,这一次却是真的推开了。祭衣凌乱地缠在身上,巫咸试图后退,远离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。欧阳少恭却像是逗弄猎物一样,含笑看着他意图爬走,又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拉了回来,抱在怀里。 
“睁眼看看吧。”他钳住巫咸的脸颊,强迫他抬头注视着女娲神像,“那是你的神,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……”他将挂在巫咸身上的衣衫扯得更开,暴露在神像面前。 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巫咸哽咽着问道,冷不防欧阳少恭又将他狠狠按倒,又一次刺穿他的身体。胸口被台阶的棱角磨得咯得无法忍受的痛,他眼前昏黑,几近晕死过去。一条手臂却从身后环了过来,将他圈在胸口。自己的左手亦被欧阳少恭的握住、抓紧,十指相扣。 
炽热,疯狂,痛苦,欢愉。种种冷清的巫觋生活无法体验的感觉交织在他的体内,像是一把钝钝的刀在刮磨他的血肉。欧阳少恭的右手突然覆上他的眼睛,挡去了光。 
“若是想哭,便哭罢。”他温柔地说,“你不想让女娲看到,我帮你挡着就是。” 
他感觉到少年剧烈地颤抖,然后从喉咙里面传来了支离破碎的呜咽。 
“放……放过我吧……”他说,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欧阳少恭的手掌。他喘息的时候呼吸热得烫人,拂在欧阳少恭的掌心痒痒的,像是有一只幼猫在抓。 
他突然勾起一丝坏心的笑,捏着巫咸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,就着微弱的光看着那满是泪水的清俊容颜。 
“为何要我放过?走到现在还不是广陌不肯放过自己?”他看着那眉眼间尽带朦胧春情的巫祝,心下想着还是这模样比较像是一个人,他凑近,轻轻舔了舔少年被咬得红肿的唇,“广陌不知,这是你自己的梦境么?若是广陌真的心存抗拒,在下又怎能近得了巫咸大人的身呢。” 
他感觉到那少年的身体僵直,呼吸猛得紧住了。 
心知自己已将他彻底击垮,欧阳少恭心情愉悦地加快了身下的动作,直至巫咸喘得越来越厉害,在他怀中像一叶狂风暴雨中的小舟。他将欧阳少恭环着自己身体的手臂紧紧抓着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 
他低垂着头,茫然看着地面,脑中已是一片空白,看不到亦听不清楚,只有巨大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敲打着他的胸口。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落了下来,顺着鼻尖滴下,洇湿地面。 
一滴。两滴。

伍 

欧阳少恭整好了自己的衣服,转头去看躺在散开的祭衣之上的少年。那身衣服对于他来说,毕竟还是太大了,凌乱地缠在他身上,倒显得他更加孩子气了些。背对着少恭,他闭着双眼,浅浅地眠着。裸露在外的背上还能看到被台阶印出来的青紫痕迹。 
这般睡着,可是要生病了。 
少恭忍不住这样想,走过去欲为他将衣服穿好。不料风广陌却突然坐了起来,打量了自己身下的惨状,睫毛抖动了两下,便扯平了祭衣上的褶皱,一件件套在自己身上。他的手指很稳,没有一点颤抖,神色间并无仇怨或是悲愤,只是一片冷剑一般的冰冷凌厉。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的走过欧阳少恭身前,浑然将他视作不存在。 
欧阳少恭嘴边仍是带着笑,却隐约有点失落。 
他看着巫咸弯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面具,暗中叹了口气,走了过去,将插在地上的权杖拔出来,又替他拾起了面具。 
“都好重。”他对巫咸说,“不知你何时才能摆脱这些东西。” 
巫咸没有抬头,只是从他手中拿过了面具,覆在脸上,又接过了权杖。 
“你说这是我的梦,其实并不全是真的,是么。”他终于肯仰起头看着少恭。少恭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,像是个小姑娘,瘦瘦尖尖,尚未长成。唇仍是肿的,在他苍白的脸上倒觉着萎靡的艳丽。 
“是。”他坦然回答。 
“你说错了一件事情。我并非信仰女娲而在这里,更从未期望她会对我伸出援手。”巫咸冷冷地说,“所谓神,也和人一样,有自私有贪欲。只不过他们更加强大,能够控制普通人罢了。” 
欧阳少恭微微扬了眉毛,略微点头。 
“还有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,抓着权杖的手紧了又紧。欧阳少恭看得出来,他早已精疲力竭,内损极重,全是靠着权杖支撑身体才未倒下。他倒希望他说得能快些。 
“……还有……他日如再相见,你我必决一死战!”他大声说道。 
欧阳少恭点了点头,笑道:“好,我等着。天也快亮了,我该走了。” 
他转身,走了几步,便听到身后传来权杖落地的声响。少恭转过身,只见那少年伏在地上,不省人事,连戴好的面具都落了下来。他叹了口气,走过去将巫咸抱了起来,四处打量了一番,向墙角走去。 
那时候,看起来凌厉如剑,像幼狼一样的大巫祝,真正睡着了,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。眉眼间稚气未脱,却已紧紧锁着眉头。就算知道这只是一场梦,欧阳少恭还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。这是他所不知的尹千觞的过去,是他一直好奇窥视着的黑暗与愤懑。 

明明自己有手有脚,为何要将希望寄予他人?哪怕那是造人之神。 
明明只是为了一己私利,却要冠以保护之名将所有人囚禁于幽都?这样的神,何处值得信仰? 
明明不承认我是幽都之人,却又在女娲指认巫咸之后对我与妹妹大献殷勤。这便是我所保护的人? 
若天上地下所有的神明都是如此,为何我要说信仰? 
若所有的人都如那般腐朽不堪,为何我要持剑守护? 

少恭勾起了嘴角,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,又亲了一下他的唇,然后才帮他把面具扣上。他直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,说道:“女娲陛下若是还喜欢这个孩子,就对他仁慈一些吧。”说罢,身形即散。 
窗外,幽都的天空似绵绵不尽的黑夜,永无黎明。女娲神殿静寂如常,恍然一夜如梦如幻,却不知谁人入梦。巫咸静静地靠在墙角,蜷着身体,低头睡着,惨白的脸上隐约看得到泪痕。 
高大的女娲神像之后,似有似无的幽幽叹息隐隐传来。半晌,一个自虚无中传来的女声温柔说道:“巫咸大人倦了,送他回去吧,莫要惊醒了他。”说着这话,一道绿光笼罩了巫咸的身体。 

灵女引着奉召而来的巫罗和巫姑进来,一直到巫咸沉睡的角落。 
“居然就在这里睡着了。”巫罗挠着头,忿忿地说,“昨晚不知是谁争着要来这里守夜,自己却睡着了。真是大不敬。” 
“话是这样说。”巫姑弯下腰,轻轻顺着巫咸凌乱的长发,苍老的声音中却带着微些的慈爱,“毕竟巫咸大人年纪还小,要承担起这样的重任,已经很辛苦了。” 
巫罗撇了撇嘴,却还是一把将巫咸抱了起来。 
“只希望他这模样回去,他那小妹妹莫要又扯着我东问西问。什么我哥哥怎么了,他什么时候能醒,他是不是受伤了,在哪里受的伤,为什么你没有受伤却是我哥哥受伤之类的。若是答不上来便不让人走,还跳着脚说你们都欺负我哥哥。难缠得很。”巫罗笑着叹道,同巫姑一起退出了神殿。

陆 
欧阳少恭睁开眼睛,收回了搭在尹千觞脖颈上的手指。 
会安排那样一个结尾,无非是想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心灵的宁静罢了。其实并无欧阳少恭,并无慈爱的巫姑与口是心非的巫罗,只有袖手旁观的女娲,还有猜忌和冷漠。 
他想了想,脱下了外衫盖在了尹千觞身上。倒不是觉得他会需要,只是多少有些愧疚。本想着去他的回忆中探寻其他古剑的下落,却不料横生事端。 
这方法也不能再用第二次了。 
若是用了,只怕那少年对他说的话,也要一语成谶了。 

决一死战。 
他还不想这结局来得这样早。 
他,还想留他在身边一段时间。 
只是这时间有多长,却是不清楚了。 
二年三年。或是二十年三十年。 
亦或是,更为长久。

合 
尹千觞抓了抓头发,抬起了头。 
他对面,欧阳少恭正端坐着看一卷古籍,神色恬然,像是看了许久,又像是刚刚才开始看。他在那里坐着,便有一丝宁静安详,好像可以一直坐下去,直到天荒地老。 
“千觞这一觉睡得可是不短。”察觉到他的动静,欧阳少恭合了书本,扭过头来微笑着望着他。 

“不知,做了怎样的好梦。” 

青玉坛上,微风习习。花瓣随风簌簌落下,极尽安详。

完结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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